再次推荐一篇散文(版权归原作者武光所有)
蜗居于百里之内,常常羡慕天上飘浮的白云,特别是团团朵朵漫步的云,云的潇洒和我的劳碌形成强烈的反差。棉絮状的云被风儿携着,悠悠然地擦拭每一片天空,直到天蓝得清,蓝得亮,蓝得如一块巨大的翡翠,似乎触手可摸。这便是我仰在草丛中,御着草棍发呆时的感受。
我羡慕云还是从“农业学大寨”的年代开始的。在生产队的田里锄小苗,蹲下去面朝黄土背朝天,尽管手中的薄锄不停地镑,进度也十分有限。这时节大都是头顶烈日,被阳光烤热的土熏着前胸,几个小时下来,腿麻腰痛手腕酸。倘若有成片的云飘过来,挡住头顶上的阳光是最大的希冀了。也许是意念所及的缘故,每到这时,常有雪白的云款款而来,那云轻轻袅袅,一旦罩在头上的天空,日灼的强度大减,若再有一丝轻风滑过,便让人感到十分爽快。可是云朵停留不了片刻便匆忙离去,投下的影子爬上山坡,越过山顶,最后不知去向。好在天上总有不尽的云路过,才使人不致于太怅然。到了停下锄头舒筋歇骨的时候,也就时常凝望天上的云发呆,看得越认真,那云也就越充满诗意_
那云是从哪儿来的呢?从上古来?从北方很远的地方来?那她—定知道古人的许多故事,倘若从北方来,一定饱览过异国风情,或许在法国的铁塔上逗留过,在莫斯科的楼顶上歇过脚,在蒙古大草原上看到宛如自己一样白的羊群…那云要到哪儿去呢?是去明天还是去将来?是去城市还是去海滨?路上她还会是这个模样吗?她能为我们捎给后人的叮嘱吗?能让远方的人明白我们的心里吗?一连串的思索把心情套牢,还会生出许多的枝蔓来。我羡慕云,除了白天影蔽的云,还有晚上纳凉时看到的热烈的云。
这种热烈的云完全是在不经意中发现的。人们坐在门口的石头上谈天说地,忽视天降红盖头。抬望眼,原来灰色或白色的云演染着红,青兰色的山变成了絳紫,显得深远而静溢。那云开始是浅红,薄亮的,红妆素描,优雅得体。继而变成桔红,鲜灼的,朝向落日的层次藏金,背向落日的层次纳晕,雍容俏美,百般抚媚,再后来染成大红,红得热烈,红得奔放,抑不住的激情把娇羞扫得干干净净,于是壮观形成了,直把看云人的情绪撩拨得难以平静,一面喷喷称奇,一面连连啃叹。最后,白云化苍狗,终成天地一瞬。
夜幕低垂,云便不再有绚丽夺目的风采,渐渐地一切都归于寂静。这时我真切地感到,云是写在天空上的诗,令人眩目的云是诗中的绝句;云腾致雨则是诗的注脚。至于朝霞胜似晕,晚霞灿如火,那不过是借了阳光不同时间不同角度的照射而留下的幻影。
由此想到了人,种地也罢,做生意也罢,当公仆也罢,不同的环境和机遇塑造了不同的人生,和诗意的云没有什么两样。如今政策开明,腰包鼓起来的那天,我也该到外面的“世界”看一看,一如那诗意的云。



